斗六門舊城的故事。斗六善修宮前的石燈田野調查。
斗六門舊城的故事。
斗六善修宮前的石燈田野調查。
斗六善修宮前的石燈疑似斗六神社的石燈,仔細看曾經被改造成臺電公司的路燈座?
這是一篇文史田野調查報導,融合了斗六舊城的歷史脈絡,並以生動、具感染力的筆調呈現。
#報導題目:歷史的微光與挪用:斗六善修宮前,那座被藍色鐵牌封印的神社石燈。
走在雲林斗六舊城的永樂街上,多數人的目光總會被「善修宮」巍峨的廟宇建築,或是廟前那匹由日治時期「斗六神社」留存至今、被改視為關聖帝君赤兔馬的青銅神馬所吸引。然而,就在廟宇周邊隱密的綠蔭下,一個看似尋常、卻帶著奇特違和感的「水泥柱」,正默默訴說著臺灣近代史上跨越政權、宗教與公共建設的挪用故事。
這是地方文史愛好者進行田野調查時的驚人發現:一座疑似原屬於「斗六神社」的石燈籠遺構,在歷經戰後去日本化的風暴後,不僅奇蹟般地生存了下來,甚至曾被賦予了意想不到的科技任務化身為臺灣電力公司的「路燈座」。
1、洗石子外表下的神道教靈魂。
這座隱身在老榕樹氣根與茂密綠葉間的石燈籠,雖然整體外觀呈現戰後常見的洗石子(或抿石子)工法修補痕跡,且部分的線條在後期修築中變得方正、現代化,但若從整體構造拆解,依然能清晰辨認出日本神社石燈籠的經典空間語彙:
a.基礎與竿(基礎與柱身): 最下方的基座與厚實的方形柱身,雖被重新粉刷,但其沉穩的比例仍具有傳統石燈籠「竿」的端正氣度。
b.火袋(燈室): 最具決定性的證據,在於中段預留的方形鏤空空間。這正是石燈籠的「火袋」,過去用來放置蠟燭或油燈,四面開窗以利透光,如今還能見到木質窗框的殘跡。
C.笠與寶珠(屋頂與頂飾): 上方巨大的中式或四角流線型屋頂,對應著石燈籠的「笠」;而最頂端隱約可見的圓球狀石雕,則對應著最上層的「寶珠」。
與現今斗六高中校園內(斗六神社原址)老照片的神橋、參道相比,這座遷移至善修宮周邊的石燈籠,展現了民間在動蕩年代「寄生與留存」的智慧。
「台電路燈號碼 78區0142-0」:政權交替間的實用主義。
這座石燈籠最令人嘖嘖稱奇的,不是它的歷史,而是它身上的一塊藍色鐵牌。
貼在火袋上方的鐵牌上,清晰地印著白字:「台電路燈號碼 78區0142-0」。
這個細節揭開了戰後臺灣一段既荒謬又寫實的「實用主義」歷史。二戰結束後,國民政府全面推行「清除日治表現物」的政策,全臺各地的神社多遭拆除。然而,在物資匱乏的民國30、40年代,大興土木摧毀石材並不符合經濟效益,於是許多神社的基礎、石柱或石燈籠,便被地方政府或台電公司就地取材。
文史愛好者推測,這座石燈籠當初被移築至善修宮附近後,由於其內部本來就有「火袋」的鏤空設計,極易引進電線、安裝燈泡,因而被台電公司直接「編制」為公共照明系統的一部分。它卸下了指引神明與信眾的參道微光,點亮了戰後斗六市民夜歸的路。
2、結語:舊城故事的活化石
從「斗六神社」的參道守護者,到戰後「台電公司」的編號路燈,再到如今隱沒在善修宮旁的歷史殘跡這座石燈籠用它層層塗抹的洗石子外表,記錄了斗六這座城市超過近百年的政權更迭與生活變遷。
下一次來到斗六舊城尋訪善修宮的「神馬」時,不妨也留心路旁這座長滿青苔、掛著台電藍牌的石燈座。它不僅是一件田野調查的驚喜發現,更是臺灣近代史中,一個將「意識形態對立」轉化為「庶民實用生活」的精彩活標本。
#(圖文陳南榮攝於斗六市善修宮前)
#資料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