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六門舊城的故事。斗六市慶祝媽祖生是農曆三月二十三日嗎?報導文章。
斗六門舊城的故事。
斗六市慶祝媽祖生是農曆三月二十三日嗎?報導文章。
根據《雲林縣采訪冊》〈斗六堡.歲時〉記載:『二月二日,商賈各備牲醴祀福神,曰做牙;農家尤重,取古春祈之義。每歲於是月,斗六街眾迎南北港天上聖母,供奉受天宮,焚香者不絕於道;十餘日,乃迎神赴別堡。』
現今斗六市慶祝媽祖生是農曆三月二十三日,為何一百年三十年前是在農曆二月慶祝,值得大家研究探討。
這是一段非常引人深思的文史觀察。文中提到的《雲林縣采訪冊》紀錄,揭示了斗六地區媽祖信仰在百年轉身中的有趣變遷。
專題報導探討,試著從歷史脈絡、社會結構與信仰習俗的角度出發。
#報導題目:斗六門舊城紀事:從「二月迎媽祖」到「三月瘋媽祖」的信仰流變。
一.前言:
在台灣人的集體記憶中,「三月二十三,媽祖生」是鐵律。每逢農曆三月,全台各地鑼鼓喧天,慶祝這尊海女神祇的誕辰。然而,若翻開清末光緒二十年(1894年)由倪贊元編纂的《雲林縣采訪冊》,卻會驚訝地發現,一百三十年前的斗六街,最熱鬧的媽祖祭典並不在三月,而是在「二月」。
1、這段紀錄寫道:「每歲於是月(二月),斗六街眾迎南北港天上聖母,供奉受天宮……十餘日,乃迎神赴別堡。」
這不禁令人好奇,為何昔日斗六人要在二月大張旗鼓地迎請媽祖?又為何現今演變成了農曆三月的誕辰慶典?
2、 昔日的「巡狩」與「祈春」:二月迎神。
根據史料記載,當時斗六街民是前往「南北港」(即今日北港、南港)迎請媽祖。這顯示了幾種可能的原因:
a.春祈的傳統: 二月初二為土地公誕辰(頭牙),是傳統農業社會祈求豐收的開端。正如采訪冊所言「農家尤重,取古春祈之義」。在農忙開始前,迎請媽祖聖駕前來鎮守、繞境,有祈求風調雨順、驅除病害的政治與經濟雙重意義。
b.區域聯防與客座供奉: 當時的「受天宮」(斗六媽祖廟前身)是作為媽祖駐蹕的中心,神尊在此供奉十餘日後,再由其他堡(行政區)接力迎請。這種「分時巡迴」的制度,讓迎神活動不一定與神明誕辰重疊,而是根據地方需求定出的「迎神期」。
二、 現代的「聖誕化」與「定時化」。
隨著時代移轉,信仰形式發生了質變,造成時間點移動的原因可能有以下幾點:
a.誕辰崇拜的興起: 進入日治時期後,交通網絡與報章傳播的發達,使「全台共同慶祝聖誕」的氛圍蓋過了「地方巡狩」的習俗。比起地方性的春祈,媽祖誕辰當日的慶典更具備社會號召力與正當性。
寺廟自主化與固定化: 受天宮歷經戰亂與重建(如1948年重建),廟方逐漸發展出屬於自家的法會制度。當斗六地區有了穩定的媽祖信仰核心與神尊後,便不再單純依賴從北港接神巡迴,而是轉而專注於在三月二十三日舉辦大規模的慶典。
b.社會結構改變: 工商業社會後,長達十餘日的「巡迴供奉」耗費巨大的人力與財力,現代廟會多傾向簡化為三至五天內的聖誕祭典,並在三月二十三當天達到高潮。
三、 消失的記憶與保存的文化。
今日我們在斗六街頭(如圖片所示的受天宮慶典)看見威武的千里眼、順風耳將軍,以及華麗的陣頭,這些都是清代「焚香者不絕於道」的當代縮影。雖然時間從二月移至了三月,但那份求平安、感念神恩的心情是一致的。
然而,這失落的「二月迎神」傳統,實際上反映了斗六與北港、南港深厚的歷史淵源。它告訴我們,斗六媽祖信仰並非孤立存在,而是一幅橫跨雲嘉地區的龐大信仰地圖。
四、結語:
透過《雲林縣采訪冊》的隻字片語,我們得以窺見百年前斗六街民忙碌於春耕前,虔誠迎接媽祖入城祈福的景象。雖然三月慶典已成為主流,但這段「二月記憶」值得我們細細品味,它豐富了斗六門舊城的歷史深度,也讓我們在喧囂的煙火聲中,找回信仰最初的溫度。
#資料僅供參考。
#(圖文/陳南榮臺灣雅石文史工作室)